千年一梦终成空

被扔进乞丐窝里体会了三个月的“贱民”生活后，沈知意终于成了萧翊宸要求的“贤后”。
她不再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反而主动下旨替萧翊宸扩充后宫；
不再霸占着中宫凤印，反而乖乖地交给萧翊宸的心尖宠苏小小。
甚至在萧翊宸怕苏小小受人欺负、将她贬为才人，封苏小小为后时，她也只是平静地接了旨。
“臣妾谢陛下隆恩。”
声音淡在空气里，脸上寻不见一丝波澜，连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中，也寻不到半分应有的凄楚。
她默然转身，回内殿继续绣着一双虎头鞋。
三日后，沈知意还是在御花园假山后遇到了萧翊宸，沈知意恭顺地跪在地上。
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，身姿如孤峰峙立，曾经看到沈知意就会笑弯的眼睛，如今眉眼清冷，像一棵雪松，矜贵又疏离。
“平身吧！”他开口，曾经柔和的嗓音如今也低沉冷冽，“你别怪朕，小小她是一个孤女，朕见不得她受委屈，只是给一个皇后的名头，后宫还是你说了算。”
沈知意起身，萧翊宸下意识地要躲，沈知意刁蛮脾气上来是会动鞭子的。
可沈知意只是恭顺地答道：“臣妾遵旨。您的大婚将会在七日后举办，比照当年臣妾立后的规制再加五成。婚服来不及赶制，如果皇后娘娘不嫌弃就用臣妾当年的嫁衣修改，凤冠镶嵌新进贡的东海明珠 08 颗，大赦天下，大宴七天，皇上觉得可会合皇后娘娘心意？”
萧翊宸愣住了。
谦卑的姿态，贴心的语气，正是萧翊宸满意的样子，却让他的心，莫名其妙烦躁起来。
曾经沈知意对他的占有欲到了变态的程度。
衣服必须穿她搭配的，身上的熏香也要和她一样，就连贴身洗澡伺候的事情她都要亲力亲为，不肯让宫女近他的身。
如今他要娶别人为妻，她贴心地操办他的婚礼，甚至还将她珍而重之的嫁衣贡献出来。
萧翊宸还想说什么，一群宫女端着托盘从假山旁绕过。
“陛下对苏皇后也太宠了吧，竟然特许封后大典当天不跪不拜，要和她做一对民间夫妻，这可是沈皇后都没有过的殊荣呀。”
“唉，沈皇后当年助陛下起兵时，为省一口粮给他，自己饿得啃树皮；陛下中箭，还是她用嘴吸出毒脓，守了三天三夜，才把陛下的命救回来。可如今......呵，新人笑时，谁还记得旧人枯骨呢？”
萧翊宸脸色顿时一沉，余光不自觉地看向沈知意，似乎在等着沈知意委屈、哭闹。
可沈知意平静得连睫毛都没有动，依旧恭顺地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萧翊宸心里的那股烦躁似是要压不住了，他冷着声音解释道：“小小体弱，受不住大典的繁杂，你不一样，你......”
他的嗓子干涩得发紧，竟有些说不下去。
萧翊宸的话似一阵冷冽的寒风，字字如刀穿过沈知意空荡荡的心脏。
是啊。
她不一样，她可以为他啃树皮，为他挡刀，为了救出被敌军围困的他三天三夜不下马，跪拜之礼而已，怎会受不住。
沈知意微微福身，轻轻地说道：“皇上不必担忧，我已经让太医院研究了方子给皇后娘娘调理身子，想必很快就会诞下龙嗣。”
萧翊宸的眼神复杂起来，有困惑，有怀疑，还有一丝自己也不明白的恐慌。
他突然伸手握着沈知意冰凉的指尖，将她轻轻拥入怀里：“不就是让你体验了一下乞丐生活吗？怎么还跟朕赌气。更何况朕还派了暗卫护着你，还能比以前啃树皮的时候过得苦？等小小生下嫡子，我也会给你一个孩子的。”
沈知意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他的怀抱，将手从萧翊宸的手中抽了出来。
暗卫早就被苏小小用他的令牌调走了，那三个月沈知意几乎没睡过觉，无数次都差点被乞丐侮辱。
她的手不动声色地轻抚了一下小腹，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短暂居住过，却被那群乞丐一拳一拳硬生生给打掉了。
沈知意的哀伤弥漫开来，刺得萧翊宸心头一疼，让他忍不住想再次将她搂入怀中。
身后却传来宫人着急的叫声：“皇上，苏皇后不小心被绣花针刺伤了手指，疼得直哭，一直嚷着让陛下去看看呢。”
“身体刚好一点，怎么又哭了。”他转身快步朝着苏小小居住的瑶华宫走去。
临了对着沈知意冷声吩咐：“七天后的大婚典礼，务必尽心，不能让小小留下一丝遗憾。”
沈知意低声应是。
七天后也是她返回现代的日子。